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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美穗【研834期】身为一名公大法律人的实习感触-公大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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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美穗【研834期】身为一名公大法律人的实习感触-公大研究生

法拉美穗
春去夏来,岁月如梭,无论此时何种心情,五月的尾巴还是到了,居然到了,或,终于到了。捋着五月的尾巴,回忆光阴的故事,忽然发现,言语和文字似乎从来不能将其表达千万分之一,这不是矫情,因为一些是不能言的,一些是文不达意的。
三月,我们从复兴门外的木樨地南里出发,伴着北国初春恣意流淌的阳光和风,肩负着公大和公大人的荣誉与责任,一路向西,来到八宝山旁边的一中院。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朝出暮归,往返于木樨地与八宝山,生活规律的似乎可用“周而复始,岁月静好”带过。不知为何,往返于这两个颇俱趣味的地名之间总能让我头脑中闪现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死亡哲学概念,这段10余公里的路程似乎像极了一个人的生命历程。
也许是缘分吧,院方培训后根据随机原则安排实习岗位,结果就被随机安排到了一个跟自己所学专业甚为密切的庭室——刑二庭。其实在这之前的若干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很糟糕的,不过后来习惯指望不上运气之后渐渐的也就不那么认为了,毕竟也可能是运气一直很好很无辜,只是自己太笨。反正历来在相对重要的事情上几乎没有一次搞定的记录,比如高考、考研、司法考试等等,甚至包括爱情。以至于再往前追溯的话都记不清了。
言归正传,实习所在的部门负责审办的都是涉嫌《刑法》第三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第五章“侵犯财产罪”、第八章“贪污贿赂罪”、第九章“渎职罪”的案件。虽然只有短暂几个月的相处,从日常的工作中和工作之余依然可以感触到刑二庭成员的优秀。审办大案要案无数、讲话掷地有声的陶庭长颇有领导型魅力;儒雅帅气、多才多艺的江副庭长是位不折不扣的80后清华法学男神;幽默的岩哥、白嫩的吴哥、俊伟的宇哥、低调的朔哥,这都是我公大师兄级校友,自然倍感亲切;还有经常给我安排“苦力活”的之之和非凡,以及在此未能一一提及的各位优秀同志。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个优秀的集体中真的是获益匪浅,在此向这个集体的每一位成员致以谢意。
霍姆斯大法官曾经说过:“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这是这几个月来跟着岩哥接触刑事司法实务给我最深刻的感触。当然,这并不是说法学院的书斋教育不重要,相反,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深厚的法学素养对于法官处理实务中的专业性问题以及职业素养的塑造意义非凡。我想说的是,如何将在法学院储备的知识转化为实务中处理问题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学以致用”,这也许才是从一名法学院的法科生过渡到法律人的关键。众所周知,司法审判活动有其自身的特点,尤其是刑事审判,无论是程序上的处理还是实体上的判断,其中的每一个细微环节都可能影响到被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的重大权益,真可谓是手持生杀予夺之公器,不可不慎之再慎。这种“经验”或者说“理念”可以说贯穿整个刑事审判的始终。比如,二审的全面审查原则、刑期的折抵与计算、判决文书(包括裁定书)的校对等等。书本中和课堂上的许多抽象的法律规则、法律原则,包括一些个理念性的东西,确实只有融入到一个个真实的案例中的时候才可以“以看得见的方式”感知到立法者的智慧和法律条文背后的法理所闪耀着的正义光芒。
记得朱苏力老师曾在北大法学院2006级新生入学典礼上说过这么一段话,大意是,法律职业是一个非常世俗、琐碎并因此才神圣起来的社会事业。它努力以制度化但又细致入微的方式来化解各种社会纠纷,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家长里短,它追求实现公正和谐,但这个公正与和谐不来自教科书的定义,而是由无数普通人长期的日常生活体现或界定的。这是一个只有前方不会有到达的跋涉。选择法律职业将意味着选择更大的社会责任。
当看到因诈骗罪一审被判无期徒刑的女被告人为了逃避刑罚的执行不间断的让自己怀孕以换取“短暂自由”得过且过时,当通过翻阅卷宗所知其是三个孩子(全部未成年,最小的孩子刚过哺乳期)的妈妈时,当搀扶着她腿脚不便的老父亲给她办理完取保候审手续,目送她父女俩走出法院大门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不知道是出于人性的悲悯而唏嘘,还是出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慨叹。
当看到身居要职的国家工作人员因贪污、受贿站在被告席上面对控辩审三方,依然谈吐不俗,为自己行为百般辩解时,当看到其多名亲属也牵涉其中,先后站在同一法庭的同一位置时,当看到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对其贪污、受贿经过再现时,这种视觉冲击会让人对“权力”一词有着更为深刻和清醒的认识——权力意味着责任,而不是任性。
当看到一个案子有5000余册卷宗时,当看到通过庭审还原出的被告人在利益面前无视良知与法律的举止时,当看到被告人在法庭最后陈诉时的狂妄或声泪俱下时,当看到“法律职业共同体”的控、辩、审三方的恪尽职守,法庭正上方高悬的国徽时,都不禁会让人沉思——思考古人所说的“罄竹难书”的罪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思考鸟为食亡的宿命是悲壮还是悲剧,思考人为什么而活的哲学命题,思考法律职业共同体的职责与使命,思考法的运行与价值 ……
时下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推进,法院将注定是改革的主场,以这三个月实习的所见所闻来看,法院的贡献与责任是并存的。我们一直以来将侦查、起诉、审判视为三大并列的诉讼职能,这种观念是存在问题的。事实上,公安机关的侦查权、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权力都具有极强的单向性,是被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意志所不能左右的,这属于典型的行政性的职能,而法院的审判权则是在控辩双方对抗基础上居中裁判的权力,属于纯司法性职能。审判是相对于控诉与辩护两种职能而言的,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关键或许在于,应当从单一关注刑事诉讼活动的惩罚犯罪功能转变为全面关注公正审判功能;从单一关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法院的诉讼法律关系转变为全面关注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的犯罪指控、被指控人及辩护人的辩护与法院审判之间的诉讼关系的调整建构问题。法院任重道远。
也许最值得深思的是我国的刑事司法理念问题,因为理念是最难改变的东西。在法院这个各路人马汇集之地,一些个看似平常但并不正常的现象,其背后折射出的其实就是根深蒂固的理念问题。程序正义的问题虽然在刑事诉讼法学理论上渐渐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但在刑事司法实践中,囿于种种不可名状的因素,问题似乎依稀可见。法院不仅应当是实现正义之地,而且应当以看得见方式将正义实现。事实上,程序正义有着其自身独立的价值,其中很重的一项就是“吸收不满”功能,实体正义在一些个时候可能是一个永远只能在路上的东西,而实体正义则是一个只要践行即可得到的东西。而且,若没有程序上的正义,纵使在实体上达到了所谓的实体正义,达到了惩罚犯罪的目的,但这种正义也不可能是法的追求。
从这期间接触到的有限的刑事案件类型来看,转型期的中国所面临的许多新问题确实很复杂,这考验法律人的智慧与勇气,这期间也接触到了一些个优秀的检察官和优秀的律师,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法律人应有的坚守与担当。作为一名尚未走出书斋的法律人,这些年来,对法学界与司法实务界在推动法治中国进程中步履维艰的种种努力是心怀敬畏的,虽然法治国家任重道远,但有着这么多不惮前驱的优秀法律人在坚守,我们不悔。我们不悔。
结语
最后,感谢校方和一中院在法学研究生的培养上所做出的努力与贡献。作为公大人,无论未来从事何职,无论以后身处何地,定将不辱法律,砥砺前行!
来源:15法学中队吴广宇
编辑:夏艺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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